一些关于游戏圈AI的尖锐笑话。
文/托马斯之颅
刚结束ChinaJoy之行,葡萄君最深的感触便是:AI简直是把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了。连展会官方都把「与AI同游」定为了核心主题。
在CJ现场,由官方联手405游局打造的新品展区里,一口气陈列了60多款打着AI旗号的游戏。短短不到两小时的逛展时间里,我碰上了来自腾网米等巨头的多位同行、各路知名投资机构的金主,还有之前采访过的一众AI游戏团队。
同期的CDEC和CGDC大会上,大佬们的发言里AI词汇高频出现。腾讯、世纪华通、三七互娱、完美世界这些大厂,谈起业务必带AI,相关的分享环节更是排满了日程。到了To B展区,AI公司的身影明显密集起来,不少服务商干脆直接把AI字样印在了展位海报最显眼的位置。
类似的广告牌随处可见,左右穿插。
看到这儿,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开始感慨技术迭代神速,罗列各家公司的AI实践,再分析行业怎么借此翻身?打住,这真不是本文的重点。
过去半年,我见过那些沉迷跟AI聊天、指望它治愈精神内耗的创始人;见过在OA系统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分不清是真人还是程序的老板;还见过把自己“蒸馏”出来让同事对话的CEO、复制声纹让Agent替自己开语音会的CTO、生怕老板发现自己太懂AI的制作人,以及更多担心被机器取代的普通游戏从业者。
这种焦虑感,既源于新技术跑得太快,也来自原有生产关系、人际网络、工作流乃至权力结构的剧烈震荡。所以,我整理了几则有点意思的笑话和八卦,希望能给大家换个视角,稍微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要是故事撞车了,纯属巧合,别往自己身上对号入座。
Enjoy~
1. 我问一位投资人,CJ前后看了这么多AI游戏,感觉如何?有没有哪款特别戳中你?他回得干脆:「都挺好啊,毕竟都是AI做的嘛!」我反问,这门槛是不是设得有点低?他嘿嘿一笑:「行业里能冒出这么多AI游戏,本身就不容易啦!」
2. 此前报道过一家做垂类AI游戏的公司,对方死活不肯给试用资格,转头却发来了竞品的激活码:「现在产品都不成熟,老师们别只盯着我们写,要写就写整个行业现状!」
3. 另一位投资人透露,很多AI游戏团队手里的产品,一看就知道赚不到钱,甚至显得有些粗糙。之所以愿意掏钱,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种“值得投”的气质,也许未来靠另一款产品或换个赛道就能成。「投资嘛,就是投人,你得先站在历史正确的那一边。」
4. 某大厂老板对AI降本增效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甚至一度砍掉了公关团队聘请舆情监测供应商的预算,逼着公关自己用vibe coding搞了一套监测系统——结果证明,还真挺好使。
5. 有位经手过百亿流水的制作人,在局部管线里摸索出了高效的AI工作流,但怕项目预算被砍,一直不敢跟老板汇报。「老板总以为我们是AI用得最落后的团队,这样挺好。」
6. 心动网络推出的开源AI Agent项目Cindy,在GitHub上排名第二的贡献者(Contributer)是心动CEO黄一孟,而排名第一的是Claude。
7. 某大厂高管离职创业后,疯狂尝试了几个月vibe coding,平均每天烧掉一万RMB,最后得出结论:公司根本不需要CTO,自己什么都能干。「如果需求传达给CTO,效率会低100倍。我只需要有人帮我干脏活累活。」
8. 我问这位老板,是不是所有管理者都应该亲力亲为地使用AI?他说大公司倒不必如此:「那些大老板身边本来就有不少人肉Agent在干活。」
9. 某公司老板自己试水vibe coding,一晚烧了几万RMB Token后,直接关闭了不少部门使用高级模型的权限:「查几个数据而已,你们用这么贵的模型干什么?」
10. 一位大厂制作人原本对自己新组建的团队很满意。今年试了试vibe coding后发现,研发工作一个人就能闭环。想带大家一起入坑,又发现不是谁都能学会。面对人数众多且开销巨大的团队,他陷入了沉思。
11. 某大厂工作室老板听说旗下制作人一直在独自手搓Demo,批评道:给你这么多人手,你却用不好,管理能力是不是有问题?作为超级个体,你就不能多赋能一下团队?
12. 一位产品流水超千亿的老板坦言,现在越来越不愿意跟人面对面交流。因为大家掌握的信息差太大,他常需花时间给下属反复同步信息,「而且很多人会说些你不爱听的话。」他认为,未来管理的常态将是Agent与Agent之间的对话。
13. 我问这位老板,以后做采访,我是不是只能向你的Agent提问,再也见不到本人了?他想了想,说那可不行,「因为Agent说的话太真实了。」
14. 传闻一家自研大模型和Agent工具的公司,会在后台监控每个人的Prompt。如果写得烂、消耗算力过多,会被相关部门约谈。
15. 某大厂给内部员工提供的中转API价格,是官方API的三倍。业务部门若想找技术中台调教AI,需支付动辄几百人天的成本。「商业化,先从自己人开始。」
16. 在大厂做AI游戏,立项永远是最难的。拉制作人孵化时,老板聊AGI、聊理想、聊AI原生游戏带来的变革。可真正立项时,制作人无法证明自己的游戏一年能赚30亿,最终只能被老板质问:「你知道我们一年的KPI有多重吗?」
17. 某游戏大厂想挖一位AI研究大牛,大牛婉拒了,直言泡沫稍纵即逝,这辈子最能赚钱的时光就这几年,不care什么梦想,哪家Offer给的薪水高就去哪家。
18. 不止一人开玩笑说,蔡浩宇修改领英履历这事,说明在大佬眼里,游戏公司老板的头衔含金量,还不如一个AI领域的独立LLM+Agent开发者。
19. 不少研究AI+游戏、却在游戏公司内部得不到机会的年轻人,曾想过跳槽去AI公司。无奈绝大多数AI公司的游戏相关岗位并不做产品研发。「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入职后的工作全是标数据。」
Deepseek相关岗位的JD
20. 一支AI游戏团队为研发策划Agent,爬取了大几千款Steam游戏的基本信息和评论。制作人确定功能框架后,会与Agent讨论设计细节。我问数据质量怎么保?制作人答不用操心,一名玩过大量游戏的资深策划负责标注数据——此人正是该项目的主策。
21. 某大厂高层鼓励大家All in AI,一位明星制作人踊跃报名带队孵化AI游戏。做着做着大家发现,这位大佬既不懂AI,自己也不爱用。他不给建议,不争取资源,也不背锅,最大的工作目标就是展现对AI的狂热。
22. 一位头部游戏大厂高管希望与海外顶级AI公司专家交流,因业务繁忙,只能接受对方来公司拜访。同意见面还有个前提:专家需自行携带一名AI翻译。
23. 一名AI游戏制作人告诉我,头部大厂有不少中层从来不用海外模型,坚信国产大模型吊打一切。平时聊起AI,同事们也会争相向老板吐槽海外模型有多难用,称相关报道都在耸人听闻。
24. 一位40多岁的大厂老板表示,他能理解同龄人的焦虑:出去见其他老板,人家都在聊AI,自己却没了学习能力,于是只能回公司把CTO叫过来吼道:「外面都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XXXX》已经靠AI提效100%了!你去研究一下,快让大家用起来!用起来!」
25. 离开上海那天,我与一位AI行业的朋友约饭,讲了几个故事。朋友听罢一声叹息:「怎么连游戏圈的‘登味儿’也这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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