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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成都杭州印书业发达 蜀本根基与丝印版画等亮点显著

来源:快线潮资讯
五代十国成都杭州印书业发达 蜀本根基与丝印版画等亮点显著

公元907年至960年间,黄河流域政权更迭频繁,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相继登场;而在南方及山西等地,亦先后存在十个割据势力,史称“五代十国”。

这段时期虽动荡不安,雕版印刷却逆势扩张。开封、成都、杭州成为当时最负盛名的刻书中心。作为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四朝的都城,开封设有国子监,“监本九经”便诞生于此。

公元932年,后唐宰相冯道提议刊印儒家经典。他发现吴、蜀两地所刻多为日历、通俗读物或佛经,独缺儒家典籍。于是上奏皇帝,请求依据石经文字刻板印制“九经”。获准后,大儒田敏等人召集国子监的博士儒徒,以《唐石经》为范本,结合六朝以来的经注本,编撰出经文与注释并存的版本。经过多位专家反复校对,再由书法高手用端正楷书誊写,最后交由工匠雕刻。从公元932年到953年,历时22年方告完成。期间还刻印了《五经文字》和《九经字样》两种辅助书籍,共130册,标志着官府大规模刻书的开端。两年后的公元955年,田敏又奉命刻印了解释经书音义的《经典释文》。这批由国子监印制的“九经”,后世称为“五代监本九经”,版本学中“监本”一词由此而来。“监本九经”确立了古代经书的统一标准,且允许公开售卖,使得“‘九经’流布甚广”,对文化普及起到了积极作用。尽管宋代对此评价不一,近代学者王国维(公元1877—1927年)在《五代监本考》中给予了公允肯定:“自开成石经出,而经文始有定本;自五代监本出,而注文始有定本,虽文字不无差讹,然比之民间俗本,固有优无绌。田敏等校订之勤,与整齐划一之功,究未可尽非。”可见其历史贡献显著。自此,刻书不再仅是民间书坊或僧道的行为,而转变为历代政府的出版事业,极大推动了印刷业发展。

政府提倡之下,士大夫私人刻书也随之兴起,世称“家刻本”。成都作为唐代刻书业的先进地区,此时更加繁荣。从唐末到宋初的70多年间,这里战乱较少,经济文化发达,书籍需求激增,加之盛产麻纸且技术底蕴深厚,为印刷业提供了有利条件。后蜀宰相毋昭裔是私家大量刻书的先驱。据载,他年少时借《文选》和《初学记》抄本遭拒,愤而发誓:“他日得志,愿刻版印之,以便利天下的读书人。”后来他出任宰相,便刻印了这两部书及白居易编的《白氏六帖》,实现了心愿。他还出资兴办学校,刻印“九经”及《后蜀石经》十三经(虽未全部完成)。在他的推动下,后蜀文风大兴,对当地文化教育贡献巨大。到了宋代,毋家所刻书籍已畅销全国。因此,宋太祖灭后蜀时,虽惩罚了许多官员并没收家产,却唯独对毋家网开一面,下令归还所有雕版。其子孙继续从事刻书,成为成都著名的世代出版家族。

前蜀任知玄曾感叹印刷术“不烦染翰(以笔蘸墨)之劳,可遍普天之内,使人皆持诵”的优势。公元909—913年,他在成都自费雇工,雕刻著名道士杜光庭所著的《道德经广圣义》30卷。五年间雕成460多块版,使该书广泛流传。此外,成都还有蜀国和尚昙域,他将师父贯休的1000首诗作搜集整理,于公元923年雕印出版,题为《禅月集》。这些均反映了成都印书业的发达,为宋代享有盛誉的“蜀本”奠定了技术基础。

吴越国都城杭州的印刷业同样兴盛。国王钱弘俶〔chu处〕与和尚延寿合作,刻印了大量佛经、佛像、塔图及咒语,其中仅印数可考的便达68万多卷,规模空前。印刷技术也极为精湛:纸张洁白,墨色均匀,字体清晰悦目,图画精美。更有两万幅印在素绢上的观音像,是我国最早的丝织品印刷版画。然而,如今这类佛教印刷品仅存几卷经书和少量残损塔图,部分流失至美国、英国、瑞典等国。国内除浙江图书馆、浙江博物馆、常州博物馆各藏一卷外,私人亦有收藏。常州所藏《宝箧印陀罗尼经》卷保存最为完好,前有“丰财园说法”图,后有经文,共269行,每行10字,计2675字。字体古雅,图文并茂,印刷精良。此珍贵文物由清代四大藏书楼之一铁琴铜剑楼第五代传人瞿凤起于1985年捐献。

五代著名词人和凝,历任各朝高官直至宰相。他好学善思,擅长短歌艳曲,极重声誉。为此,他在家乡山东出版了自己的100卷文集,分赠友人,作品流传至开封、洛阳一带。和凝是第一位出版自己作品的文学家,从此私人文集刊印风气盛行。

后晋石敬瑭命道士张荐明雕印的老子《道德经》,序文由和凝撰写并置于卷首,颁行天下。

南唐都城金陵(今南京)曾刻印唐代史学评论家刘知几的《史通》,以及南朝陈徐陵编的《玉台新咏》。此外,西北敦煌、东南福州也有书籍出版。

地处河西偏远地区的敦煌,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于公元10世纪四五十年代,请匠人雕印了单张上图下文的各种菩萨像、大圣毗沙门天王像(佛教护法天神,即四大天王或俗称四大金刚之一),以及《金刚经》、《切韵》、《唐韵》等书。其中毗沙门天王像结构紧凑,线条刚劲豪放,古朴不俗,体现了当时的技术水平。题记中写道:“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请匠人雕此印版,唯愿国安人泰,社稷恒昌,道路和平,普天安乐”。“大慈大悲救苦观音菩萨像”和《金刚经》不仅印有曹元忠之名,还刻有刻工雷延美的名字,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记载的刻书工人姓名。这些写明主刻人和年款的印刷品,是五代时期的珍贵遗存。可惜大多被斯坦因和伯希和盗走,分别藏于英国伦敦不列颠博物馆和法国国家图书馆。目前国内仅有的五代敦煌印刷品是“大圣文殊师利(意为吉祥)菩萨像”(图3),现藏北京图书馆。这幅单张版画描绘文殊菩萨骑狮驾云、普渡众生之景。菩萨手持如意,稳坐狮背,面容慈祥,背后佛光缭绕。两侧分别题有“大圣文殊师利菩萨”和“普劝志心供养受持”。图像下方为题记,上图下文,结构严谨,刀法清晰,是一幅十分古朴的印刷品。

位于东南沿海的福州,闽国国王王审知重视文化教育。大臣徐寅所作的《人生几何赋》曾被书商刻版售卖,徐寅因而写下“拙赋偏闻镌印卖”的诗句,表明当时福州已出现以刻卖书籍为生的书坊。

随着刻书业发展,图书收藏变得容易,公私藏书量随之增加。据记载:后梁节度使赵匡凝“颇好学问,藏书数千卷”;后唐大将王都“好囊图书”,家中藏书30000卷;后周张昭积书数万卷,并建藏书楼;荆南学者孙光宪博通经史,家有藏书几千卷;南唐三位国君李昪[bian变]、李璟、李煜收买图书,兴办教育,“宫中图籍万卷”;吴越国君钱镠[liu流]的儿孙崇信儒学,好藏图书,“家聚法帖图书万余卷,多异本”。故史称“江南藏书之盛,为天下冠”。这一时期出现成千上万卷的藏书,在战乱年代实属难得,侧面反映了五代十国刻书业的发达。

总之,五代十国的刻书事业在印刷史上承前启后:第一,官刻、家刻、坊刻三大系统开始形成;第二,刻书地点遍及大江南北,尤以安定地区为甚;第三,明确了雕印书籍需经书写、雕版两道工序,提高了质量,为后世所遵循;第四,蜀国、吴越的老刻印工技术及设施,为北宋成都、杭州印刷业发展打下基础。因此,尽管五代十国战乱频繁,雕版印刷业却处于继往开来的关键地位。遗憾的是,五代印本流传至今极少,多为残本,部分散失海外,“监本九经”更是无一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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