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挺不好意思,我最初那点儿做饭手艺,全是老婆手把手教的。
当时她身子骨弱,我不忍心看她每天在厨房忙活,便一咬牙,把掌勺的活儿揽了过来。
也是她,教我怎么握刀才不伤手,怎么听油声辨温度。
算是给我打好了底子。
不过,她也顺带把一些对烹饪的“想当然”,一股脑儿塞给了我。
她总挂在嘴边:“能水煮就少炒。水煮菜清爽,省油还健康。”
这话听着好像也没毛病,但从专业角度看,当时的我们就像让不及格的小学生去教幼儿园孩子解方程——一个瞎教,一个死学。
所以我当时信得透彻,不管青菜萝卜还是鸡胸肉鱼片,全按水煮处理。
结果呢?大部分菜做得难以下咽。偶尔有一次做得可口,纯属运气好撞上了。
久而久之,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根没这天赋。
老实讲,那阵子我甚至有点畏进厨房。
直到后来拜了位中餐师父,我才恍然大悟:不是我不行,是被几个根深蒂固的误区绊住了脚。
老婆起初让我多用水煮,图的是省事,也钻了“健康”的牛角尖。
学厨后我才明白,水煮最大的弊端,就是让食材的滋味和营养全跑汤里去了。
像青菜里的维生素,大半是水溶性的,煮完倒掉汤,那些好东西也就跟着流失了。
反观快炒,高温热油能在食材表面迅速形成一层焦香外壳,锁住内部汁水。
菜脆肉嫩,原汁原味都在里面,这就是炒比煮高明的地方。
拿菠菜举例,沸水烫熟往往带股隐约的铁锈味。
若用大火快炒,加几瓣蒜、少许盐,吃起来脆甜爽口。
所以该爆炒的菜非要水煮,那是张飞绣花——有劲使不出,白白糟蹋了好食材。
那到底该怎么炒才对?
以绿叶菜为例,先要“飞水”。烧锅水,滴几滴油,菜入锅翻两下捞出。
这样炒出来的青菜色泽翠绿。
接着热锅凉油,快速颠翻,调味后即刻出锅,全程不过一两分钟。
家里灶火不如饭店猛怎么办?
把洗好的菜甩干水分,油热后下锅,不拖泥带水,照样能炒出馆子里的脆爽劲儿。
借此分享个蒜蓉油麦菜的做法:
1、油麦菜择净控干,切寸段。
2、蒜拍碎剁末。
3、热锅放两勺油,急下蒜末爆香。
4、闻到浓烈蒜香,倒入油麦菜,急火快翻,叶子变软时加小半勺生抽、少许盐,兜匀关火。
这样炒出的油麦菜,没了那股水涝涝的剩菜气。
老婆还有句口头禅:“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
受此影响,我炒菜简直像在“喝油”。
我也一直深信,饭店炒菜油大是常态。
所以我觉得盘底汪着一层油,才算对得起食材。
但菜刚吃两口还行,越吃越腻。
做多了我就犯嘀咕:饭店菜看着油光锃亮,为何吃着不腻?
学厨后才懂,饭店油量确实大,但真正留在盘里的并不多。
比如鱼香肉丝,肉丝需先过油滑散,捞出沥油。
锅底留少许底油,炒香豆瓣酱,下配料,再回肉丝,大火快炒迅速出锅。
这里的油只是个过场,不能赖在盘里。
我起初那种油和菜一起焖的做法,说穿了就是油泡菜。
油只是传热和激发脂溶性香气的帮手,绝非主角。
用量过度,反而闷住了食材本身的清鲜。
俗话说“厨师的汤,唱戏的腔”,油用得恰当,才能托起整盘菜的精气神。
这里演示下炒荤菜的“润锅——滗油”法,以尖椒炒五花肉为例:
1、五花肉切片,加少许酱油、淀粉抓匀。
2、锅烧热,倒两勺油润满锅壁,倒出多余油脂,重新加少许凉油,铺入肉片。
3、小火慢煸,待肥肉边缘卷曲微焦,下豆豉、蒜片、尖椒,转大火快炒。
如此做出的肉片肥而不腻,润而不油,辣椒也吸足了肉香。
那时我不懂,以为饭店菜那么鲜是味精堆出来的。
老婆也不拦着,反倒赞同:“鲜口儿下饭嘛。”
结果?鲜是真鲜了,但一家人老喊口干,后来吃啥都觉没味儿,喝水还舌根发苦。
有意思的是,无论是黄瓜、豆芽还是豆腐,做出来的味道似乎都一样。
后来才知道,食材本身的清甜甘香,全被味精抢了风头。
饭店提鲜,并非单纯依赖味精。
很多菜临出锅前,会淋一勺吊好的鲜汤,或用火腿汁、瑶柱水提味,那鲜味醇厚自然。
至于味精,投放极谨慎,多数菜需关火离灶后再撒,靠余温化开。
若在旺火中久煮,不仅鲜味挥发,还会生出怪味。
说到提鲜,其实许多食材本身就是高手,搭配得当,根本无需另加味精。
家常番茄炒蛋便是典型。番茄富含谷氨酸,鸡蛋含有核苷酸,两者相遇,天生一对“鲜味搭档”。
我喜欢这么做:
1、鸡蛋打入碗中,加少许盐、几滴料酒去腥。
2、打散后入锅炒成云朵状,盛出备用。
3、锅淋少许油,倒入月牙块番茄,中小火耐心翻炒,务必炒出汤汁。
4、加小半勺白糖,不为吃甜,只为柔和酸味。
5、鸡蛋回锅,撒少许盐,大火兜匀,让汤汁裹满每片鸡蛋,立即关火。
出锅前点两三滴香油增香即可,完全不需要味精。
如此做出的菜,酸甜交错,咸鲜交融,吃完不会满世界找水喝。
老话讲“咸中有味淡中香”,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好了各位,今儿先聊到这儿,咱们下回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