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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隐居武当山的他,竟因道长一个动作化解混乱,还悟透食物本真的生存智慧

来源:快线潮资讯
辞职隐居武当山的他,竟因道长一个动作化解混乱,还悟透食物本真的生存智慧

非虚构新作《辞职上山:我在武当的200天》近日引发热议。作者李闯拥有人类学硕士学历,此前在一家学术出版社任职编辑。离职后,他尝试经营小卖部,却因生意冷清而告终。2019年末,一位朋友向他描绘了武当山义工的图景:“每天的生活就是在扫完地、喂完猫之后,听道长吹吹笛子,自己看看云彩、发发呆”。这番描述让李闯心生向往,随即背起行囊与古琴,踏上了进山之路。

《辞职上山》一书,如实记录了李闯在金顶太和宫担任义工两百余天的经历,于今年五月出版。8月2日,“辞职上山,把生活作为田野”新书分享会举行,李闯与作家、书评人张向荣再次回溯了这段山中岁月。

《辞职上山》书封

“文化冲击”

进山前,李闯对武当山的认知仅限于《倚天屠龙记》及武侠游戏。在他脑海中,那里居住着仙人,藏有上古神兵,甚至存在左脚踩右脚便能登高的轻功。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山上确有轻功,“但绝不像武侠小说里那般酷炫,毕竟谁背四五十斤石头都会觉得重。”道长们身法更快,喘息更少,但“终究是人类,并非仙侠”。

这种心理落差,后来被李闯以人类学术语定义为“文化冲击”。真正让他难以适应的,并非道观日常与想象不符,而是他原本熟悉的那套知识体系突然失效。

经过十余年学术训练,李闯博览群书,熟稔各类名词。相比之下,山中道长大多学历不高,他调侃他们“小学差五年没毕业”——读了一年级便去放牛。可正是这些人,面对生死坦然自若,应对天南海北的香客时,只需三言两语便能理顺人群。李闯坦言:“他们讲的是大白话,但在生命理解与日常感悟上,我自愧不如。”

他意识到,脑海中的刑法条文、管理手段、逻辑框架,在具体生活场景里往往派不上用场。面对拥挤推搡的香客,他的第一反应是“给我发个麦克风,拉上警戒线,手上套号码牌”。而道长只需一人,拍拍这个肩膀,拉拉那个袖子,人群便自然散开。理论倒背如流,却“架不住我生气,架不住看游客乱扔垃圾心里难受”。

食物亦是例证。书中写道,道观斋堂用餐氛围并不像寺庙那般肃穆,道长们端着碗蹲在墙根闲聊。但他逐渐察觉,这些人对食物的珍视程度远超预期。掉在地上的馒头有人捡起吃掉,并非不懂卫生,而是深谙食物与香客的关系——每一粒米皆由香客供奉,承载的不仅是粮食,更是一份心愿,浪费即是辜负功德。此外,道观无上级拨款,需自给自足,“若人家给了粮食,你大手大脚挥霍,时日久了便无法生存”。

李闯从中体悟到认知的差异:世俗社会中,食物常附带附加意义——绿色有机、网红打卡、某种生活方式的标签。而在道观,“食物就是食物本身”,回归维持生命这一最朴素功能。这种对本源的贴近,使那些学历不高的长者,反而拥有了高学历者未必具备的智慧。

武当山金顶

山上也是人间

抵达山上后,李闯很快发现了与想象的巨大反差。冬季室内温度低至零下二十度,“盖两床被子,穿卫衣遮住脸才能入睡,一翻身帽子掉落,夜里便会感冒”。桌上若有积水,他用抹布擦拭,“发现水结了冰,抹布也冻住,最后只能拿抹布把冰敲碎”。想啃苹果,“捂在被窝里,次日清晨依旧冰冷”。

结冰的寺观建筑

夏季景象则截然不同。“各种昆虫、小动物、蛇,大摇大摆爬进屋内。”鉴于真武大帝座下大将乃龟蛇二将,故不可随意打死,“总不能打祖师爷手下的大将吧”。

道观内亦非想象中那般“仙气飘飘”。斋堂用餐需挤队,一位东北籍道长在后方喊道:“妈呀,哥哥可别给我整没了,土豆子可好吃。”在山中,李闯见识了种种离奇游客:上房揭瓦寻“金砖”、抠土泡水饮用,甚至偷窃香灰……他将此类行为戏称为“五行作妖”,由此感慨:“山上山下,都在人间。”

李闯

在山中度过近一年光阴,他经历了完整的四季轮回。全书目录依二十四节气编排,李闯解释称,因为山中运行着两套时间系统。一套是景区时刻表,规定早晚开门静园时间;另一套是道长的时间,遵循春种秋收、雨雪霜冻的自然规律,“该播种了,该下雨了”。他在山中逐渐学会以后者观念来理解生活。

下山后的李闯并未选择“躺平”。2022年,36岁的他做出新决定:重新参加高考,转行学习医学。如今,他已成为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武当山的经历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门。他不再执着于单一的成功定义,而是接纳了人生的多种可能。正如他在书中所写:“不管逃到哪儿,人都要生活下去;而与生活共处,本身就是一场抵达幸福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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