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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切片:从点心模糊性看品质生活追求,薄脆香多才是上品

来源:快线潮资讯
浇切片:从点心模糊性看品质生活追求,薄脆香多才是上品

知堂在《北京的茶食》里,把“吃不求饱的点心”同“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摆在一处。他讲,“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这理念透着高明。

“吃不求饱的点心”,乍看门槛不高,实则不易——重量级的糕团饼馒被筛掉后,山芋干、年糕片、脆麻花、巧果、薯条这些轻量级的,算不算?地位尴尬:碳水含量并不低,多吃两口,饱腹感便来了。一批我们想当然归为“不求饱”的,严格说该划进蜜饯,比如蜜枣、柿饼、山楂片和糖果。那样一来,我手头的选择,似乎并不多。

点心通常指米面做的;蜜饯多是浓糖浆浸果品。按这个理儿,我心里既像点心又不像、既像蜜饯又非蜜饯,还得合上“不求饱”标准的,首推浇切片。

浇切片的根底,最早能追溯到宋代范成大《分岁词》里的“脆饧”。那时的“脆饧”大抵只是麦芽糖片,芝麻还没出场。

如今“浇切片”这称呼,在地域上是门“显学”——一眼明白;在另一些地方却是“隐学”——不知所云。焦切、焦切糖、焦切片、交切、交切片、交切糖……名目叠加,给认知添了堵。万幸,只要提“芝麻糖切片”,谁都懂。

明代高濂《遵生八笺·饮馔服食笺》下卷记的“芟什麻”,跟如今的“芝麻糖切片”最接近:“糖卤下小锅熬至有丝。先将芝麻去皮晒干,或微炒干,研成末,随手下在糖内,搅匀和成一处,不稀不稠。案上先洒芝麻末使不沾,乘热泼在案面上,仍着芝麻末使不沾。轱辘槌扞开,切象眼块。”

可惜这里暗藏个“坑”:“芟什麻”少了成为“点心”的关键——米面,所以硬把它界定为“点心”,挺牵强。

我认定“浇切片”是“不求饱的点心”,理由充足。清代朱彝尊《食宪鸿秘》上卷“饵之属·芟什麻”条,虽本于《遵生八笺》,见解却大不同:“芟什麻(南方谓之浇切)。白糖六两、饧糖二两,慢火熬。试之稠粘,入芝麻一升,炒面四两,和匀。案上先洒芝麻,使不粘,乘热拨开,仍洒芝麻末,骨鲁槌扞开,切象眼块。”

注意,《食宪鸿秘》除了细化食材配比及提及“白糖”,还加了一样——“炒面四两”。炒面,实打实的粮食,对提升碳水数值贡献不小,尽管总量在整块中仍处“劣势”,但这恰恰正中“不求饱”的下怀。

可见,同叫“芟什麻”,却有属点心和不属点心两种。这让我们在乡镇或都市的食品柜前看到“浇切片”或“芝麻糖切片”时,很难判断哪种是点心,哪种不是。

尽管浇切片算不上高级,我吃来却颇为挑剔:要薄,最好如一张交通卡厚度,否则太硬磕牙,太厚黏齿;要脆,最好如苏打饼干,但不可太脆以致入口粉碎,保持块状且脆中带韧,才算到位;要香,坊间因糖片特有焦香改“浇切”为“焦切”,正是追求香味效果的传神写照;要多,以芝麻的绝对权重挤出食糖份额,避免齁甜,然而不甜也不对,口感刚刚好,乃为上品。

假使有人以为我矫情、小题大做,我认;不过需声辩一句:品质生活很难,但它是可追求的,起码,从一块浇切片开始,人人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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