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ChinaJoy E6馆的主舞台上，我们和CD PROJEKT RED的游戏副总监Paweł Sasko面对面聊了聊。
算上今年，《巫师3》登陆市场已经十一年，《赛博朋克2077》也即将迈入第六个年头。这些年里，关于他们新项目的消息就没断过。去年大家还知道《赛博朋克2》正在制作中；到了今年五月，《巫师3》的新资料片《旧时曲》正式亮相，给这部服役十年的“老游戏”添了新故事，也让它焕发出新的生机。
提到Paweł Sasko这个名字，不少玩家或许觉得眼生，但他操刀设计的任务和剧情，早就在游戏圈子里被玩家们嚼烂了、反复讨论。
早年，Paweł是以任务设计师兼负责人的身份，投身于《巫师3》本体以及《石之心》《血与酒》两部资料片的开发。像那个至今让人津津乐道的“血腥男爵”任务线，就出自他手。后来，他又转战《赛博朋克2077》，担任首席任务设计师，并负责《往日之影》的任务设计。
眼下，Paweł正以CDPR游戏副总监的身份，忙碌于《巫师4》和《赛博朋克2》的开发工作。他在游戏这行摸爬滚打快20年了，其中15年都奉献给了CDPR。用他自己的话说：“讲出打动人心的故事，推着游戏往前走，是我这辈子干的事儿。”
除了这些让人翘首以盼的新项目，我们也好奇：CDPR过去那些让玩家念念不忘的任务、抉择和人物羁绊，到底是怎么打磨出来的？
这次访谈，我们从Paweł初抵ChinaJoy的第一印象聊起，顺着话题扯到了团队协作、道德抉择、任务设计的难点，还有《巫师》与《赛博朋克》两个世界在创作手法上的异同。
游研社：这是您头一回参加ChinaJoy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Paweł Sasko：太棒了。中国玩家社区的热情让我印象深刻。现场那种能量、创造力，还有大家对游戏的痴迷，你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大家对我的欢迎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这趟旅程真的很美妙。
游研社：以前做任务设计师的时候，您怎么跟团队打交道？
Paweł Sasko：做任务设计，说白了就是搞协作。每个任务都是大家一起憋出来的——编剧、过场动画师、关卡策划、美术、玩法设计师、动画师、音频组、QA，还有好多其他同事。我当时的角色，就是把这群各怀绝技的人聚到一个愿景底下，保证每一块拼图都对得起玩家体验。
现在当了游戏副总监，核心活儿还是定愿景、传愿景。我要审查各个专业方向的日常产出，还得招人、带新人。我每天身边围着的都是各路顶尖高手，能跟这么优秀的人共事，我很知足。
游研社：《巫师3》和《赛博朋克2077》的世界观完全两码事。设计任务时，思路有啥区别？
Paweł Sasko：差别确实大。主题、类型、探讨的议题、遇到的角色类型，全都不一样。
《巫师3》主打的是扮演一个设定得死死的角色，也就是杰洛特；《赛博朋克2077》则更看重自定义，让玩家通过不同的玩法来塑造自己的V。
不过，俩游戏也有共通处。都有道德困境，有选择带来的即时反馈和延迟后果，叙事也是分支式的。所以既有相似点，也有不少分歧。作为团队，我们得不断学，不断调。
游研社：在这两款游戏里，好多任务选完都不是皆大欢喜。为啥这么设计？
Paweł Sasko：因为生活本来就这样。对于《巫师》或《赛博朋克》这种成熟的故事而言，要是总搞些大团圆结局，那就不诚实了。
最让人记一辈子的故事，很少是找到了完美答案。它们更多讲的是在信息不全时做艰难决定，然后硬扛后果。
我们希望玩家打完游戏后，还会琢磨自己当时咋选的。我们想触动玩家的情感，让这段体验长久地留在他们心里。
游研社：在您经手的任务里，有没有特别难忘的？个人最爱哪几个？有没有设计起来特别痛苦的任务线？
Paweł Sasko：我很喜欢《往日之影》整体，因为它讲了一个很私人的故事，还给了玩家极其艰难的选择。最难的地方，永远是让这些选择显得有意义，又不让玩家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这是我们一直要面对的坎儿。
如果要挑几个心头好，《巫师3》里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血腥男爵线）、“婚姻回忆”、“最后愿望”和“老鼠之塔”；《赛博朋克2077》则是“罪与罚”、“金字塔之歌”、“梦缠绕的时候”，加上《往日之影》的整个结局段落。
游研社：听说CDPR正在做《巫师3》的新DLC《旧时曲》。这游戏都11岁了，现在的任务设计理念跟当年比，变了吗？
Paweł Sasko：关于《巫师3》的新内容，我现在还不打算多嘴。我能说的是，游戏设计这行当一直在进化，我们开发者也在跟着长进。每做一款游戏，每听一次玩家反馈，我们都在吸取教训。
但目标没变：我们要创造有情感、有记忆点的故事，让全球玩家都能被打动。
游研社：从《赛博朋克2077》到漫画、桌游，再到未来的《赛博朋克2》，您怎么看这些不同载体把《赛博朋克》宇宙拼得越来越完整？
Paweł Sasko：对我而言，赛博朋克远超某一款游戏。不管啥媒介，每个新故事都在探索这个世界的一个新角落，一种新视角。
这正是让宇宙活起来的秘诀。它靠不同人物的故事成长，靠各种叙述者扩展，甚至有些不靠谱的叙述者也在往里填砖加瓦。所有内容都在推动这个IP走向成熟。我真挺期待你们看到它未来会成啥样。
游研社：最后，有啥话想对中国玩家说吗？
Paweł Sasko：谢了。谢谢你们这么多年不可思议的热情和支持。看到这么多人喜欢我们的游戏，我深受鼓舞。中国玩家社区真的很特别。看着大家的Cosplay、音乐翻奏、画作，甚至是自制周边，我会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作为一家游戏工作室，我们会继续拼命干活，做出值得大家花时间投入的故事和体验。也希望以后能多来中国转转。
Paweł与coser们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