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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凉州葡萄酒的文化分量太足 今人该重拾这份酒中底气

来源:快线潮资讯
千年前凉州葡萄酒的文化分量太足 今人该重拾这份酒中底气

文|欧阳千里 酒水行业研究者

琵琶且拢弹新曲,高调依然在五凉。

7月30日,受和君咨询邀请,我前往甘肃参加“走进莫高·共话未来——莫高葡萄酒战略升级暨行业互动嘉年华”。期间,我与华夏酒报、酒业家、酒说、云酒头条、XN知酒等媒体朋友共同出席了“行业合作交流研讨会”。

从兰州到武威,这是我首次深入一家葡萄酒上市公司内部探访。

在酒庄内,我曾目睹诺贝尔奖得主、著名物理学家李政道博士于2002年品尝莫高后留下的题词:“莫高,莫高,是最高。是最高?是,莫再高”。

行程结束,回顾协会领导、莫高管方、咨询公司专家及媒体同仁的发言,心中感慨颇深。

在葡萄酒的话语体系里,无论是媒体从业者还是企业自身,大多仍困守于“西方叙事”的框架中。大家言必称波尔多、勃艮第,并以斩获国际大奖、成功种植黑比诺或赤霞珠为荣。

在中国处于跟跑阶段时,这套逻辑尚能自洽,甚至备受市场青睐。但当中国产业并跑乃至领跑西方时,继续沿用此套叙事便显得处处捉襟见肘。

一味以西方标准审视国产葡萄酒,导致我们在面对进口竞品时“毫无优势”。叠加国人对待西方文化的去魅化,以及Z世代对葡萄酒饮用场景“去仪式化”的趋势,葡萄酒的消费场景正逐步萎缩,销量连年下跌。

中国酒业协会数据显示,规模以上国产葡萄酒产量从2015年的116.11万千升骤降至2025年的9.7万千升,跌幅高达九成;海关数据亦显示,进口葡萄酒体量从2017年的74.6万千升滑落至2025年的20.7万千升,仅余高峰期的四分之一。

古凉州,今莫高。若站在白酒视角审视莫高,难免生出“捧着金碗讨饭吃”的遗憾。事实上,中国人饮葡萄酒的历史,远比想象中更悠久、尊贵且自信。

莫高所在的“武威”,即古凉州(西凉)。这里的人马曾深刻改变“三国”历史走向。这片土地孕育的不仅是葡萄(酒),更是一种可照进现实的文化底气。

凉州葡萄酒,自古就“贵”。

东汉末年,孟佗(字伯郎)仕途受阻,向宦官张让赠送一斛葡萄酒,竟换来凉州刺史之职。一斛折合今日约20升,相当于27瓶750ml规格的葡萄酒。北宋苏轼读及此段史实,不禁感叹:“将军百战竟不侯,伯郎一斗得凉州”。

一斛酒换一州牧,今人看来不可思议,却恰恰印证:千年前的华夏大地,凉州葡萄酒已是硬通货,其稀缺性媲美甚至超越黄金。

这种“贵”,并非价格标签,而是文化分量。当今日国产葡萄酒仍依赖国际大赛金奖背书时,古人早已用葡萄酒丈量天下、交易权力。

凉州葡萄酒,自古就“好”。

魏文帝曹丕是凉州葡萄及葡萄酒的资深拥趸。他在《葡萄诏》中对凉州葡萄及葡萄酒大加赞赏。文中提及,中国珍果虽多,但蒲萄尤为特别,……,味长汁多,除烦解渴,酿成酒后,口感胜于米酒,易醉亦易醒。

父亲曹操捧红了“杜康”(高粱酒),曹丕则捧红了“凉州”(葡萄酒)。他精准捕捉到葡萄酒特质:甘于鞠蘖,善醉而易醒。“甘”字道尽果酒甜润,“易醒”点破微醺雅致。这是国人对葡萄酒最早的审美定义,比西方所谓“品鉴体系”早了千年有余。

此外,苏轼也是凉州葡萄酒的“品质鉴定官”。他在《老饕赋》中写道:“引南海之玻黎,酌凉州之蒲萄”,将凉州葡萄酒置于顶级盛宴C位。苏轼身兼文学家、书法家、画家、政治家多重身份,更是美食家,其言论极具权威性。只不过在他眼中,“引南海之玻黎,酌凉州之蒲萄”属顶配,而如今“水晶杯+葡萄酒”已成标配。

凉州葡萄酒,自古就“广”。

唐朝时,唐太宗李世民在西域酿造葡萄酒基础上进行改良,酿出八种风味葡萄酒;唐玄宗与杨贵妃欢会,乐师李龟年奉命献唱,杨贵妃手持玻璃七宝杯,酌饮西凉州葡萄酒,含笑听歌,情意深厚。

王翰在《凉州词》中写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李白在《对酒》中亦云:“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

足见,唐代葡萄酒及凉州葡萄酒已从宫廷延伸至边塞、会所,融入国人日常生活。

反观当下,葡萄酒消费场景正在萎缩。西餐厅、热恋男女、精英生活等由进口酒培育出的场景,已如“王小二过年”。国产与进口葡萄酒双双下滑,说明依靠“模仿西方生活方式”的卖酒路径越走越窄,甚至行不通。

伴随中国综合实力提升,绝大多数产业经历从跟跑、并跑到领跑西方的过程。葡萄酒产业理应如此。但领跑的前提,是找准自己的跑道。

当前莫高乃至国产葡萄酒产业的最大瓶颈,非品质问题,而是文化主体性缺失。我们引种黑比诺,掌握橡木桶陈酿技术,斩获国际大奖,却在文化叙事上始终扮演“好学生”角色。

用西方标准解释自己,借他人语境讲述中国,注定“吃亏”。毕竟多数消费者并不关心你的酒是否“很法国”“很正宗”,他们只问:这杯酒与我何干?

相比其他国产大牌,莫高应挖掘历史工艺,结合当下创新,积极申请市级、省级乃至全国非遗。

非遗非一块招牌,而是一次“文化复位”。莫高需回答:技艺从何而来?风味如何形成?与这片土地、这段历史有何关联?

当莫高将“凉州葡萄酒酿造技艺”“河西走廊葡萄酒酿造技艺”从故纸堆中打捞,从祁连雪水、砾石土壤、2800小时日照中提炼出来,它便不再是“中国版勃艮第”,而是独一无二的凉州葡萄酒。

事实上,部分区域酒企已抢抓在地文化孕育的非遗技艺,如耆红(德州奥德曼酒庄)。莫高拥有更深厚历史纵深、更完整产业形态、更鲜明地理标识,牵头申请非遗、共建产区迫在眉睫。

在武威莫高庄园,我尝过黑比诺优雅,也品过冰酒甘甜、白兰地芬芳。酒是好酒,但比酒更珍贵的,是这片土地赋予的文化主权。

国产葡萄酒下一步,不是更努力“像国外”,而是更自信“做自己”。从曹丕诏书到王翰诗篇,从苏轼赋到李政道题词,凉州葡萄酒早已融入中华文明。

莫高要做的,是将这份底气酿成酒,讲给今天消费者听。我认为,莫高葡萄酒可以更自信,因为凉州葡萄酒,本就值得自信。(欧阳千里)

文章整理于欧阳千里在行业合作交流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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