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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餐厅禁带白酒引深层叩问 白酒文化的当代边界该如何自处

来源:快线潮资讯
成都餐厅禁带白酒引深层叩问 白酒文化的当代边界该如何自处

文 | 秦柯

周末,几位从外地来成都度假的好友聚首,地点定在太古里那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十域·臻选」。我的助理提前致电订座时,依惯例告知前台会自带酒水过去,对方却主动提醒:店内禁止饮用白酒。理由很直接,“气味太大,怕打扰其他客人”。

这事儿在国外也碰见过,我反倒觉得正常。我的理解不在于纠结白酒为何被拒,而是认同餐厅对“外带饮食”拥有绝对的管理权——让带什么、不让带什么,都是其正当权利。但在中国,尤其是在白酒文化根深蒂固的城市遭遇此景,还是让我这个本就身处行业焦虑中的人感到意外。于是,我让助理按大众点评排名,以订餐为由给前五名西餐厅逐一致电。

结果出奇一致:主动提醒,语气恭敬,态度坚决。

其实我极少吃西餐,也没带白酒进过西餐厅,甚至没听同行提过这类怪事,或许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但冷静下来,第一层不安随即涌上心头——为什么在顾客并未询问的情况下,几乎所有西餐厅都会主动把这条规矩摆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白酒在发展,社会也在变,带酒去西餐厅的人多了。“自带有理”的习惯触发了原本不起眼的拒绝条款。为了避免现场冲突,餐厅将这条从被动解释升级为主动宣告的基础话术,写进了服务规范。

往深了看,一方面,传统消费资源正流向新场景并被分流;另一方面,在新场景里——西餐厅绝非孤例——横亘着一道白酒难以跨越的门槛。更棘手的是,当消费者站在这道门槛前做选择时,看起来并不艰难。

我跟同行同事聊起这事,有人第一反应是:白酒跟西餐较什么劲,压根不是一回事……但这种麻木,恰恰构成了我的第二层不安。我们不关心西餐,西餐却无比在意我们的消费者。有趣的是,中国消费者把各种洋酒带进中餐馆时,往往畅通无阻。

想想那些喊着要出海、要进军国际市场、要文化输出、要工艺自信、要向世界讲好中国美酒故事的口号……这一刻,我很难相信这些愿景能实现。因为事实是,我们连身边的西餐厅都毫无企图。

我有一位富豪级战友,武汉人。二十年前他只喝五粮液,后来七八年只喝茅台,最近这几年则只喝麦卡伦。问他原因,他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说是不知不觉就顺理成章地过来了。这种麻木如神经传导般从产业端蔓延至消费者。我们寄希望于政策带来的雨后彩虹,期待经济与消费的共振复苏,这些当然值得期待,但不能由此推导出届时消费者就会自觉回归白酒的结论,那是逻辑幻觉。

拒绝仅仅是味道歧视吗?并非如此。几年前在佛罗伦萨的一家餐厅被拒时,服务员笑容可掬地说:“不好意思,是因为你们中国的酒太香了。”言下之意并非酒不好,而是环境不适。

北宋苏易简曾说:“物无定味,适口者珍。”在最近一期「秦柯9评道」中,美食家江树从一个“适”字出发,生动解构了那个一直抽象地被挂在嘴边的概念——“餐酒融合”。“适”,是白酒需要突破的一道心理防线。对新场景要适,对新时代也要适。这不仅不违背传统价值,反而是检验传统生命力延续性的衡尺。

高端威士忌有泥煤味,极品奶酪有发酵味,西式开放式厨房里的煎烤香气更是诱人……但近年来,它们都在以不同方式侵入中餐的传统领地。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入侵方式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适应性创新。

抛开麦卡伦、格兰菲迪等品牌在中餐场景下的营销与味觉叙事创新不谈,也暂且不论像Highball那样为适配中餐而大幅改革配制与饮用方式的举动,甚至可以对那些野心勃勃但体量孱弱的国产威士忌保持沉默……我只想问,有多少人注意到了威士忌、奶酪以及西式煎烤工艺介入中餐制作环节的野心?2026年3月,顶级广府菜馆澳门美高梅金殿堂推出「麦卡伦凤凰茶语拌香辣海螺片」,高调宣称用这款纯正单麦威士忌替代中国黄酒,将使这道传统凉菜的美味变得不可思议。与此同时,奶酪早已成为中式面点的主要原辅料,高端中式烧烤师也乐于在器具选择和厨艺表现上充分借鉴欧洲同行的经验。

餐与饮的西风东渐,承载并呼应着一种与时俱进、兼容并蓄、通权达变的系统性生活方式的无边界推广。而白酒还在画地为牢的存量执念中进退失据,这是我的第三层不安。

话题终究回到了创新,这由我的一个核心思想决定:当下环境中,白酒行业转型的最大命题,是从前二十年以增长为使命的战略轨道,切换到以创新为使命的战略轨道。

如果说前二十年驱动白酒行业发展的关键力量是体制,关键使命是增长,那么接下来的关键力量将是企业家,关键使命则是创新。这是逻辑,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让增长成为创新的结果吧。否则,我会有更多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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