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搜狐财经
作者|汪梦婷
2026年公募基金二季报正式收官。
截至二季度末,主动权益基金在电子行业的持仓占比约43%,通信行业占17%,两者合计逼近60%,创下2015年以来的新高。与此同时,食品饮料的配置比例已滑落至1.6%左右。
告别“喝酒吃药”,资金转向“站在光里”的科技赛道。公募对科技股的抱团热度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引发不少投资者担忧。回顾过去二十年A股的“抱团”历史,从金融地产到“茅指数”、“宁组合”,每一轮极致行情,最终都因外部冲击或估值触及极限而瓦解。
7月以来,科技板块剧烈回调。申万电子指数单月跌幅接近30%,通信行业年内收益由正转负。市场不禁发问:这一轮抱团行情是否面临终结?
**科技股高持仓从何而来**
数据显示,截至二季度末,主动偏股基金电子行业持仓占比约43%,通信行业约17%,合计近60%;同期,食品饮料持仓占比跌至1.6%左右。
本轮科技股的高度集中,股价上涨带来的“被动集中”效应尤为显著。上半年,申万电子行业指数涨幅约76%,通信、计算机等相关板块表现同样亮眼。
这意味着,若某位基金经理年初配置了30%的半导体仓位,即便期间毫不动作,随着股价飙升,二季度末其持仓占比便会自动攀升至50%以上。
但这并非意味着主动调仓缺席。张坤旗下基金的调整便是一个标志性信号。
二季度,张坤管理的易方达蓝筹精选大幅减持白酒股。其中,五粮液和山西汾酒的持仓数量分别锐减70.68%和70.91%;泸州老窖与贵州茅台也被分别减持51.76%和47.13%。与此同时,该基金首次买入中芯国际和东山精密。
需注意的是,这只基金已非张坤单打独斗。自5月起,易方达蓝筹精选增聘了深耕TMT领域的何一铖及偏深度价值的杨思亮,开启三人共管模式。
相比之下,刘彦春的转向更为决绝。他与柯海东共同管理的景顺长城鼎益,在二季度实现了前十大重仓股的“全面换血”。此前长期持有的消费、医药标的悉数剔除,资金迅速切换至AI、半导体、战略金属及新能源等方向。
在二季报中,刘彦春解释称,此举旨在丰富投资组合的收益来源,重点布局AI驱动的科技变革、战略资源品及部分出海资本品,以及具备长期成长性的全球化消费品。
不过,刘彦春单独管理的另一只产品——景顺长城新兴成长,仍保留了较高比例的茅台仓位。二季度仅减持不足5%,持股87万股,占净值比高达9.58%。五粮液退出前十,山西汾酒被减持近40%。
其他头部经理人也纷纷调整步伐。朱少醒管理的富国天惠精选成长中,贵州茅台退出前十,中际旭创首次跻身前列。医药基金经理赵蓓管理的工银成长精选,一季度十大重仓中有九只为医药股,二季度仅剩一只百奥赛图,其余全部置换为电子和通信板块,重点布局半导体设备、存储、海外算力及国产算力。
综合来看,上半年基金对通信、电子近60%的持仓,既包含科技股大涨带来的被动提升,也源于基金经理的主动调仓。
7月以来,科技板块大幅回撤,高位介入的投资者担忧行情终结。谢治宇在二季报中表示,虽认可AI产业趋势,但对“AI通胀链条”持谨慎态度。“当前对紧缺环节给予极高的远期价格预期和估值,十分危险。参考上一轮新能源扩产周期,股价拐点往往领先于基本面拐点。”
截至7月24日收盘,申万电子行业月内下跌超29%,年内涨幅缩水至18%,最新市盈率(TTM,中值)为53.66倍;通信行业7月跌近18%,年内下跌5%,最新市盈率为42.02倍。
**公募抱团的沉浮往事**
回望过去二十年,A股历经多次“抱团”行情。
第一次发生在2006年到2007年,公募抱团金融地产。数据显示,至2007年底,主动基金对金融、工业行业的持仓比例合计超过49%。
彼时GDP增速保持在10%以上,信贷扩张与牛市共振推高了金融板块盈利。2006年到2007年间,申万非银行业指数暴涨1015%,申万大类风格金融地产指数上涨538%。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金融板块首当其冲。非银金融全年下跌68%,机构重仓的核心龙头股领跌。高位认购的基民在当年的回撤中大多选择割肉离场。
第二次是2010年到2011年的消费股抱团。4万亿刺激计划出台后,白酒、调味品、家电在PPI上行周期中持续提价,业绩确定性最强。截至2011年底,食品饮料、医药持仓比例合计超过20%,比例均有显著提升。
2010年10月,美国宣布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大宗商品暴涨,资源股短期业绩弹性盖过消费股,资金开始从消费切向有色煤炭,但消费板块并未完全崩盘。
第三次是2013年到2015年的TMT抱团。智能手机普及叠加“互联网+”浪潮,TMT板块爆发,创业板从585点涨至4037点,两年半涨幅近六倍。截至2015年底,主动基金对信息技术行业持仓比例超过25%。
2015年6月,监管清理场外配资,伞形信托被叫停。杠杆资金爆仓引发连环踩踏,创业板从4037点跌至2018年10月的1184点,跌幅近70%。自2016年一季度起,机构持续减仓信息科技板块,抱团逐渐瓦解。多数人在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初恐慌赎回,实际亏损达30%-60%。
第四次是2019年到2021年的“茅指数”核心资产抱团。在全球流动性宽松背景下,资金涌入各行业龙头股。2021年春节后,美债收益率快速上行,引发全球高估值资产重估,核心资产普遍回撤40%以上。顶流基金在1-2年间回撤40%-60%,2021下半年高位买入消费基金的基民普遍亏损50%+,持有四年多仍未回本。
第五次是2021年到2022年的“宁组合”新能源抱团。在“双碳”战略催化下,新能源车、光伏锂电等成为资金追捧方向。据券商测算,2021年“宁组合”上涨约75%。2022年,受外部流动性收紧、政策支持退坡、行业竞争加剧等多重因素冲击,“宁组合”抱团瓦解,龙头股回撤50%-70%,高位梭哈的基民被套牢,回本周期至少3-5年起步。
值得注意的是,公募持仓数据的局限性在数次抱团行情中始终存在。每一次持仓集中度的提升,难以准确区分多少源于基金经理主动调仓,多少由股价上行被动推动。
但一条铁律贯穿始终:早期机构吃肉,中期基民喝汤,末端进场的基民买单。历次公募基金抱团,基金净值或许赚过钱,但多数基民未能获利,越是在抱团末端进场的人,亏损往往越惨重。

















